雪山下的佛国-尼泊尔

有一个地方,是地球上高度落差之大数一数二的国家。东西横跨距离约800公里,南北最大距离不过230公里,但就在如此短的距离内,涵盖了从低于海平面100米的山谷到8850米的世界之巅珠穆朗玛峰。这里的气候在短短160公里内就会由热带变为寒带。在这样的地方,可以站在海拔只有几百米的田野里眺望海拔超过8000米的雪山。山在云端之上,漂浮在半空之中,犹如另一个世界。
有一个地方,虽然国土面积只有14.7万平方公里,仅占地球总面积的0.1%。但是世界上10%的鸟类却栖息于此。每天清晨不是在闹铃的叫嚣,而是在百鸟的鸣叫声中醒来,心境何等不同。
有一个地方,那里人人有宗教信仰,寺庙的数量甚至超过了民宅。在众多庙宇中徜徉,和数不清的神灵共同冥想,从未觉得自己离神的世界如此贴近。
有一个地方,那里是世界上数得着的贫困国家,但人们总是用宽容的内心以及笑脸对待周遭的一切。女人们无论从事多么辛劳的工作,依旧衣着光鲜艳丽,犹如朵朵四季绽放的鲜花,装点着这个特殊的国度。
这个地方就是尼泊尔,喜马拉雅山脚下的佛国天堂。
想去尼泊尔的念头由来已久,自从去年从珠峰归来,没有时间顺路到樟木口岸一游,这种遗憾变本加厉的促使我一定要尽快满足心中的渴望。于是在五一期间,凑了十天的假期,终于如愿以偿的踏上了那片让众多背包客痴迷的土地。十天的游历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尼泊尔,确实是一个值得期待充满魅惑力的国度,能够集合浓缩如此多的自然景观、动植物资源、人文特色的国家恐怕非尼泊尔莫属。如果用几个关键词来概括我对尼泊尔的第一印象,那么这几个词应该是:高耸的雪山、蒸腾的雾气、翠绿的山谷、层峦的梯田、悦耳的鸟鸣、原始的村庄、神秘的庙宇、彩色的纱裙、坦诚的微笑、深邃的双眸。
在尼泊尔,除了自然美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外,更让人难以忘怀的是无处不在的和谐。不无遗憾的说,虽然我国处处在倡导和谐,但是到了尼泊尔这样一个可以毫不客气地用又脏又乱来形容的贫穷小国,才真正体验到什么是和谐。在那里,人与人、人与动物、人与神、人与环境之间都存在着莫名的和谐,无需强调和修饰。拥挤不堪的加德满都市内,堪称国宝级遗迹的庙宇周围,不可思议的摆满了菜摊。商贩们就在神灵的眼皮子底下放声叫卖。菜筐里时不时跳进来麻雀或者不知名的小鸟,和买菜的人一起挑拣着青菜。流浪狗们无处不在,悠闲自得的在人群中穿梭,然后跳上神庙的台阶,晒着太阳午睡。神像上歇脚的鸽子们也在打盹儿,全然不在意周遭环境的嘈杂。各种真实存在与虚幻存在的生命体就这样乱糟糟的交织在一起,并不在意别人的打扰,也不在乎自己是否打扰了别人,彷佛每一个都能找到应寻的轨道,理所应当,怡然自得,但又井然有序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加都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乱糟糟的很有趣。当航班在夜色里降落在加德满都机场时,看着小小的砖砌红楼,很难把它和国际机场的概念联系起来。尼泊尔人对中国游客是出了名的友善,果然我们过海关时可以走国内乘客的通道,行李检查时尚未开包,海关大叔问了声哪里来的,就连连挥手,示意我们赶紧拎包走人,不要耽误他检查其他乘客。出了机场乘坐上小小的铃木出租车,在狭窄的街道上辗转腾挪,没有一排排站岗的路灯,眼前只有一座座破旧的房屋实在很难看出首都的气派,不过车厢里飘荡的尼泊尔音乐与车窗外吹来的习习凉风,让人已经体味到了尼泊尔式的愉悦与轻松。
【猴庙】
第二天清晨,闹钟尚未撕声裂肺嚎叫之前,我已经被悦耳的鸟鸣声唤醒。这里是泰米尔区,加都最繁华的游客聚居地。如果不是拉开窗帘看到眼前堆积的各色建筑物,已然错觉自己是露宿在森林公园里。旅馆的外围墙上驻足着若干只不同种类的小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硕大的乌鸦。虽然在当今的国人心目中乌鸦普遍被视为不吉祥的鸟类,但在古代曾被称作金乌,是太阳神的象征。自古便有月中有兔,日中有乌的说法。乌鸦还是那个乌鸦,不同的时代背景,会对相同的事物产生截然相反的评价,历史不可捉摸,政论不可捉摸,正如人心不可捉摸一样。不过尼泊尔的乌鸦和国内的乌鸦貌似确有不同,前者的头部呈现藏青色,比国内所见漆黑一片的单从外表上来说比较容易产生好感。只是不能张口,乌鸦天生就是一个五音不全的跑调高手,原本极为完美的众鸟小合唱,只要有了它的加入,啊、啊两声,马上韵律全无。
边观鸟边洗漱完毕,我们于7点前后打车出发来到了猴庙。一路上已然看到很多朝圣完毕归来的人群,女人们有的身着纱丽,有的穿着旁遮比(当地妇女的另一种传统服装),还有的穿着藏袍,多元化文化可见一斑。猴庙所在的山脚下,又是一派尼泊尔式的混乱吵杂景象,和谐依旧。有人摆了一地买了用来供奉的鲜花,旁边的青年挑着笼子,里面关着买了用来放生的小鸟,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红衣的乞讨老人,身前身后、怀里怀外躺着若干只流浪狗,或熟睡,或凝视。卖水果的、卖廉价服装的、卖工艺品的,混着朝拜的、观光的、乞讨的人群,各种肤色、各样面孔,说着各自的语言,其中还包括犬吠以及鸟语。感官系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一时眼不够观,耳不能辩,导致我的大脑中枢神经系统因为信息量巨大,且混乱交织无法梳理,出现了类似交通堵塞的短路状况,呆呆地站在原地,分辨不出猴庙大门的方向。要不是同行的豆苗姑娘神志清醒,径直而上,我恐怕会消失在人群里,就此不知去向。猴庙之所以被称为猴庙,当然是因为盘踞在此的猴子。也许是受尼泊尔民风淳朴的影响,此地的动物们也都温顺老实。在旅游区里混饭吃的猴子们向来以打劫强抢而臭名昭著,但猴庙的猴子们只是蹲在路旁乞讨,或是无所求的观望,难道说在有信仰的国度里,就连猴子也“淡泊名利”了?我和豆苗姑娘饿着肚子,把作为早饭带来的面包、火腿肠、巧克力等等全部用来布施,相信这也是每一位来猴庙的朝圣者必修的功课。在猴庙,其实最多的除了人以外,并不是猴子,而是流浪狗。它们大多膀大腰圆,看着就知道提前进入了社会主义民主时代,过着富庶的小***活。火腿肠、面包等不入法眼,扬长而去后猴子们才敢上前捡食。原来在猴庙的一等公民是狗,并非猴子。
沿着台阶前行,路过一片玛尼石堆,再经过一片碑林继续攀登,终于在湛蓝的天界处,仰望到金光四射的大佛塔。高大的白色圆形基座上是四面绘有佛眼的金色塔身,经幡猎动,鸽子翱翔。佛眼可以说是尼泊尔的标志,在各种媒介上见过无数遍。今天目睹真容,仍然比想象中震撼。这就是为什么在信息如此发达的今日社会里,坐在家里其实就可以通过电视或者印刷品了解到全世界的美景,但许多人依旧坚定的选择远行,不计付出、情愿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每一寸土地的原因。间接之所见永远无法代替身临其境的触感,几十英寸的画面或者薄薄的一张纸,如何能把集天地之精华、聚五行之灵气的俊秀山川或凝人类之智慧、现千年之历史的建筑遗迹完整展现?换句话说,个人觉得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寺一刹都是有过去、有未来的生命体,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孕育而生,也只有去那里,才能立体感知到特有的氛围,从灵魂深处触摸到强大的气场。如同眼前的猴庙大佛塔,四方佛眼居高临下、无所不在的注视着苍生万物,彷佛加德满都的每一寸角落都可以被他所洞悉,没有什么能逃脱得了法眼之外。佛教徒们虔诚的顺时针转塔,在香炉里燃香供奉。流浪狗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广场上甚至佛像怀里,数不清的鸽子、麻雀在整座猴庙上空盘旋,在金顶上小憩,在广场上闲庭信步。远处的加德满都山谷上空,4、5只苍鹰翱翔在湛蓝的天空里,总觉得他们就是神的使者,在佛眼的指引下,入世勘查。猴庙此地是以大佛塔为中心,各座佛殿散布四周。每一座无不雕梁画栋极为精美,再加上人与动物点缀其中,即便花费一整天的时间泡在里面,也绝不会腻烦。只可惜我们时间不多,无限不舍留待下次去填补缺憾。

猴庙中乞讨的老人与狗

玛尼石堆,藏传佛教的影响无处不在

碑林与尼泊尔式的佛眼

猴庙中的猴行者

一老一小

在湛蓝的天界处,仰望到金光四射的大佛塔。

高大的白色圆形基座上是四面绘有佛眼的金色塔身,经幡猎动,鸽子翱翔。

洞悉一切的四方佛眼。

大佛塔周围散布着众多佛殿、庙宇。

另一座拥有四方佛眼的白塔。

猴庙中的一瞥之一

猴庙中的一瞥之二

猴庙中的一瞥之三

猴庙中的一瞥之四。无处不在的和谐。狗坐在佛像的怀中,猴子蹲在佛像之上,这才是我们心目中普度众生的佛祖形象。

猴庙中结识的新朋友,互换笑脸,馈赠糖果。

本次旅行最合拍的旅伴:豆苗姑娘。顺便说一句,我俩是五年前因为流浪猫而结识的。


猴庙后街小巷中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