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V山行记

我驾着UNIV，向云台山去。车是新买的，铁壳子油光水滑，映着日光，竟有些刺眼。人们说这车好，省油，又有力，我便信了；横竖比那旧车强些。

山路渐渐窄了，两旁的山却高起来，青黑着脸，将日光挡了大半。车里冷气嘶嘶地响，同引擎声混在一处，颇是烦人。我关了冷气，摇下车窗，山风便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味，倒也不恶。

前头一辆大车，慢吞吞地爬着，屁股上"限载15吨"的字样已经模糊，显见是超了载的。我按了喇叭，它不理；想超车，弯道一个接一个，竟寻不出空隙。只得跟在后头，吃它的尘土。UNIV的引擎低声吼着，大约也不耐烦。

终于到了半山腰的停车场。管理员挥着小旗，指挥这个，吆喝那个，很有些威风。我停了车，他踱过来，斜眼看了看，便走开了。

山上游人如蚁，沿着石阶上上下下。有穿红着绿的妇人，有光头油颈的汉子，亦有许多小儿，或哭或笑，或蹦或跳。我混在他们中间，向上爬去。石阶很陡，爬了百余级，便气喘起来。前面一位胖先生，衬衫湿了大半，黏在背上，现出肉色来。他走几步，便歇一歇，后来索性坐在阶上，对同伴道："不上了，你们去吧。"

山顶有座庙，香火颇盛。几个和尚坐在门口，面前摆着二维码，专管收钱。我亦随喜了二十元，得了一支细香，插在香炉里。那香炉已经满了，新插上的香便斜倚着，烟也歪歪地飘。

下山时，腿有些抖。回到停车场，见UNIV上积了层薄灰，前窗上还粘了鸟粪，白白的一点。我开了车门，热浪扑面而来，座椅烫得坐不住。开了空调，等了好一会，才敢进去。

回程路上，车少了许多。UNIV跑得欢快，引擎声也轻了。我忽然想起，这一趟游山，竟未曾好好看过山景。
车窗外，山影已经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