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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芦荻秘境
- anyisun
- 0播放 · 2025-12-02 16:43· 发布于江苏

野草半枯的茎子拂过脚踝,沙沙的,像是时光本身在低语。转过一个不起眼的土坡,世界忽然就换了颜色——那是一片怎样的芦苇花啊!灰白的穗子,密密的,茸茸的,从眼前一直铺到水边,又漫过对岸,直融进远处青灰色的山影里去。风是有的,却极轻,只在苇梢上走,于是那一片灰白便起了极柔的浪,一波赶着一波,却又没有声音,静得很。


走近了看,每一株芦苇都擎着自己的秋天。穗子松蓬蓬的,迎着光看,边缘便泛起银亮亮的微芒;背光处呢,又沉作暖暖的灰。有那开透了的,绒絮散开些,风来时便带起几缕,飘飘的,不急着落地,倒像是贪看这最后的秋光。水是静的,映着芦花的天,便也成了花的天了——只是水里的天微微地颤着,教人分不清究竟是芦花在动,还是云在动,抑或只是心在动。

忽有雀儿从深处惊起,“忒儿”的一声,翅子划破了那片静。几片芦花跟着飘起来,旋着,旋着,终于落在水面上,成了不系之舟。这时候才觉出阳光的好来——斜斜的,穿过苇丛,拉出千万道金色的丝,每一根丝上都缀着飞舞的微尘。空气里有干草的香,有泥土的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深秋的干净味道。

站在这里久了,便觉得时间也是芦苇做的,蓬松着,流淌着,不催人。春天太喧,夏天太闹,冬天又太肃杀,只有这样的深秋,这样的芦花荡荡的午后,教人忽然懂得“美好”二字的意味——不是欢喜,不是热烈,倒是一种淡淡的、辽阔的安宁。仿佛生命走到这个时候,也该有这样一片银灰的、柔软的光景,来安放那些说不清的心事,来为接下来的寂静,预备一个温柔的序曲。

回去时又回头望了一眼。朝阳正给芦花镀着金边,而那一片银灰的浪,依旧不声不响地,向着暮色深处,一波,又一波地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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