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天路上，骐达陪我们过了个周末

快到石家庄的时候路两边开始出现丘陵，山不高，但连绵不断。媳妇查了查服务区，说前面定州服务区比较大有饭吃。十点钟左右我们拐进去停好。服务区里车不少，停了好多北京、天津和山东牌照的。我找了个树荫下的车位，熄火下车先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风比青岛凉，吹在脸上很干爽。媳妇带儿子去吃饭。
等待空隙时间，我在服务区便利店买了瓶水，上了个厕所，回到车上把驾驶座靠背放倒，接近躺平的角度，把灰抱枕垫在脖子底下，蓝毯子搭在腿上。车窗留条缝，刷了会手机，看了几条短视频。过了二十来分钟她们回来，儿子手里举着根烤肠，媳妇端着一碗面。上车我把座椅调直，等她们吃完收拾好，继续出发。

在服务区等她们那会儿，我想起平时工作日也常这样——有时候约了客户在附近谈事，到早了不方便直接上去，就把骐达停在客户公司楼下，座椅放倒歇一歇，用抱枕垫着脖子，毯子搭在腿上，设个闹钟闭眼养神，或者靠着把要聊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一遍。车门一关，车厢就是个安静的小隔间，比坐在大堂沙发上自在多了。

从涿鹿出口下高速，转上109国道，再走一段县道，十一点半左右到了野狐岭。右转上草原天路，路面一下子变窄，双向两车道，柏油挺新，但弯多坡陡。不过一拐上来，景色就完全不一样了——草甸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所有山坡，绿得发亮，没有一棵树挡着视线，天蓝得不像话，云一团一团地挂在头顶。我把车速降到四十以下，沿着路慢慢开，儿子在安全座椅里坐直了，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指着一个大风车喊了好大声。

天路沿途隔一段就有观景台和临时停车区。我们走走停停，看到好看的景就靠边停下来。第一个观景台人不少，停了十几辆车，我找了个车位停好。我打开后备箱把小自行车搬下来，儿子已经迫不及待了，我把他从安全座椅上解下来抱到地上，他跨上小车就开始骑。观景台旁边的草地相对平整，他骑得飞快，媳妇跟在后面跑，喊他慢点。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草地踩上去软软的，风车在头顶缓缓转，儿子骑着白色的小自行车在绿色的草坡上穿来穿去，那个画面比什么风景都好看。骑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累了，我把车收起来装回后备箱，抱他上车继续走。

十二点半，我们在路边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停车吃点东西。坐在车里开着窗户吃，看着外面的草甸和风车，儿子边吃边说等会儿还要骑车，我跟他说前面还有更好的地方，他这才乖乖把饭吃完。吃完饭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下午继续往桦皮岭方向开。路两边不时闪过成片的油菜花田，金黄跟翠绿的草甸撞在一起，阳光下晃得人眯眼。有些路段能看见牛群和羊群在坡上吃草，离公路很近，有时牛就慢悠悠地横穿路面，我把车停住等它们不慌不忙地走过去。音响放的是儿子喜欢的儿歌合集，他在后座跟着唱，小手拍着安全座椅的扶手。

过了下午两点到了阎片山。路边停了一长溜车，我找了个位置停进去，带着一家子下来走走。这片山体跟周围圆润的草坡完全不同，是灰褐色的火山岩石柱，一根根竖着攀上山坡。台阶修得还算规整，我牵着儿子慢慢往上爬，他腿短，爬得慢，但一直没让抱，走几步就抬头问我到了没。爬到半山坡风大得能把人吹得踉跄，我蹲下来把儿子揽在怀里，让他站稳，然后指着下面给他看——整条天路在山谷里蜿蜒，底下的车小得像火柴盒，风车群在左右两边的山脊上排列开，扇叶在阳光下明暗交错，云影在草地上缓慢移动。他看了一会儿说爸爸好高啊，我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好看，手指着远处的风车说那个在转。

在山上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腿有点酸。回到车上，把座椅靠背又往后调了一点，靠着歇了歇脚，喝了半瓶水。儿子在后座抱着水杯咕咚喝了几口，把蓝毯子裹在身上，靠着灰抱枕翻他的绘本。媳妇问我要不要换她开，我说不用，精神头还行，发动车子继续走。

下午后半段的路相对平缓，穿过几处村庄和连片的农田，有时能看见当地人骑着摩托或者三轮车在路上走。我偶尔把车窗降到底，让风灌进来，带着庄稼和干草的气味，跟青岛海边的咸湿完全不同，是干燥的、温暖的空气。

傍晚五点半左右到了桦皮岭，算是天路东线的终点。海拔比野狐岭那边高一些，气温明显降下来，得穿上外套了。我从后备箱拿出长袖给儿子套上，他站在路边看远处的风车，伸着手数，数到十几就乱了，自己咯咯笑。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太阳从山脊后面慢慢沉下去，光线变成橘红色，把整片草甸染成温和的颜色，风车扇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从桦皮岭上高速往崇礼走，路况很好，不到一小时就进了崇礼城区。入住提前订好的酒店，离太舞小镇不远，放好行李就溜达过去吃饭。太舞小镇修得挺欧式，晚上亮起来很漂亮，广场上有乐队演出。晚餐吃了铜锅涮肉，手切羊肉很新鲜，配麻酱和糖蒜，喝了两瓶当地汽水，一天的疲乏散了多半。吃完饭在广场坐了一会儿，儿子跟几个小孩追着跑了一阵，九点多回酒店，洗完澡躺床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睡到七点多，在酒店吃了早餐。这天不赶路，计划就在崇礼附近转转。上午去了太舞小镇周边的山地，坐了缆车上山，从高处看周围的群山和草甸，跟在草原天路上的感觉又不同，更安静，人也少。儿子在山上捡了几块白色的小石头揣在口袋里，说要带回去给姥姥看。中午找了家当地馆子吃莜面鱼鱼，搓成小鱼形状的面条，配着酸菜土豆汤煮，汤头酸爽开胃，面条很劲道。儿子吃了一小碗，说像小蝌蚪。下午回酒店歇了会儿，傍晚又出去逛了逛小镇，买了点当地特产，莜麦粉、胡麻油什么的，准备带回去给家里老人。

第三天早上退房，我们没直接返程，而是从崇礼又开回桦皮岭，打算把天路西段再走一遍。前一天赶着从野狐岭到桦皮岭，中途停的次数多，有些景没看够。上午的天路跟下午又不一样，光线从东边斜照过来，整个草甸的颜色更柔和，露水还没干透。这回开得从容，看到喜欢的观景台就停，有时候就靠在路边看风车转，看云飘过去，谁也不用急。中午在一个村子里吃了顿农家饭，菜量大，味道朴实，儿子吃了大半碗米饭。下午又从野狐岭折返，算是把天路完整地走了两遍。

第四天早上从崇礼出发返程。后备箱比来时多了一袋子特产和儿子在山上捡的石头。媳妇说前半段她开，让我歇一歇。我把副驾座椅往后调了一段，靠着灰抱枕，蓝毯子搭在腿上，闭着眼睡了一会儿。醒了以后换回来，继续往青岛方向跑。媳妇和儿子在后排都睡着了，儿子歪在安全座椅里，头靠着侧翼，毯子裹得松松的。下午两点多在沧州附近的服务区停了最后一次，加了油，吃了点东西，儿子在服务区空地上跑了几个来回活动腿脚。剩下的路我自己开完。

晚上八点半过了胶州湾大桥，海面上灯带亮起来，在海风中微微晃动。进小区的时候正好九点，天全黑了。全程跑了将近两千公里，总共加了三次油，算下来百公里六个多。草原天路确实是值得跑一趟的地方，那种开阔和干净，是待在城市里怎么也想象不出来的。但这四天，真正站在草坡上看风景的时间加起来也许不到十个小时，剩下的全在路上——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在服务区放倒座椅休息，在午后的车厢里靠着抱枕打盹，在返程的高速公路上听着后排均匀的呼吸声。这辆跟了我们这么多年的骐达，就是所有这些时间的容器，把将近两千公里的路和四天的光阴，接得稳稳当当的。论坛里之前看帖的时候有人说骐达跑长途行不行，我这趟试下来，平路和缓坡完全没问题，天路上那些陡坡挂L挡也能应付，关键是座椅舒服、后备箱能装，长途照样靠得住。想跑这条线的车友可以参考。